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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少 29-10-2008 21:17

汪洋中的一條船---第26~30篇

[size=4][color=Blue]第26篇----可愛的貓咪[/color]

   當我爬進屋子時,轟隆一聲,由放菜的壁上衝出一條黑影來,把我嚇得半死,原來是那隻小貓咪。牠大概想偷吃魚吧?其實牠太傻了,我們都已經快一星期沒有菜吃了,那埵陶蔗韘b那堜O?

   想想那隻貓的命運也著實太乖張了。一生下來就見不到母親,只和一隻虎皮花的兄弟,相依為命地交蜷在甘庶園媯o抖,當我發現牠們時,我叫五哥來看。他說:「別理牠們。」「不!牠們快凍死了。」「不會的,走吧!我們自身都難保了,那有東西餵牠們?」「不!五哥我們一定要收養牠們。」經我一再的要求,五哥才無可奈何的將牠們抱進籃子堙C

   帶回家後,經過我們細心的照料,慢慢的長大了。本來兩隻都是很逗人喜愛的,經常看到牠們在屋簷下賽跑,玩掃帚。有時還會和小雞們開玩笑,跑到牠們跟前扮鬼臉。等大雞生氣了,才拔腿溜走。可是那隻虎皮花的小貓,越來越懶惰了,常常躺在爐媞峇j覺,每當五哥硬把牠從爐堜唹X來時,總被五哥咒:「懶惰貓,死老鼠,睡灶空〈爐中〉粘邊〈馬上〉死。」過了一段日子,牠果真死了。因為台灣有句諺語是:「死貓吊樹頭,死狗放水流。所以五哥也就把牠吊在樹上。

   對牠的死,我並不惋惜。因為既然懶惰,不努力,只貪享受,死了倒清靜些。而對那隻勤勞、美麗的黑貓更加愛護了。牠常豎著耳朵,偵探老鼠的動靜,一聽到老鼠的腳步聲,就追過去,晚上,牠喜歡睡在我身旁。冬天能和貓同睡,可以說是一大享受,因為牠就像一臺暖氣機,尤其在我們那件破棉被,已失去保暖作用時,有牠簡直就像有個火爐。所以牠可說是我寂寞時的良伴,冬天的暖氣機。

[color=Blue]第27篇----養鴨女[/color]

    我八歲的時候,三哥結婚了。五哥不肯錯過這個好機會,所以早就回家去了,田間只留下了我一人,吃過午飯,拿著老伯送的蠟筆、圖畫紙,到鳳凰木下,看著遠方的那間鴨寮畫了起來,那隻貓像了解我的寂寞似的,也依偎在我的身邊。

    正畫得出神,那小女孩又出現了。「你說不是住在這堙A那麼為甚麼這麼久了,還不回家呢?」我笑笑說:「你是大耳朵﹝容易受騙﹞被我騙了。」她說:「你是放羊的孩子,有一天你會吃虧的。」她對我旁邊的小貓很感興趣的問:「那隻貓怎麼叫呢?」牠「『喵喵喵!』這樣叫。」「不!我是說牠有名字嗎?」「有的,牠叫阿花!」「別欺侮人好不好!」「甚麼欺侮你,妳也叫阿花嗎?」她點點頭。雖然我們只講幾句話,但是很快就熟悉起來了。她走近我的身旁,看了看說:「你在畫甚麼?」「畫你的家。」「美麗極了。誰教你畫畫呢?你怎麼有蠟筆和紙張呢?」我有一點不高興的說:「是你祖公﹝曾祖父﹞給我的。」她說:「別胡扯吧!我的祖公早就到蘇州賣鴨蛋了。」我呆了,我又想起二姊所說的話:「祖父去蘇州賣鴨蛋了。」她祖公也去,那他們會不會為了搶生意而吵起來呢?要是吵起架來,祖父一定會打不過的,那她不是我的仇人了嗎?越想越氣,因此我說:「你回去!我不要讓你在這堙I」她莫名其妙的問:「你怎麼啦?」「沒甚麼,不讓妳在這奡N是了。」

    我們在那堥H默了好久,後來她討好的說:「以後我拿魚頭給你們的貓吃……好嗎?」想到魚頭,我眼睛一亮:「真的嗎?」「真的,因為我們養鴨的天天都有許多魚。」談話間,我突然看到她們的鴨子在偷吃稻,所以提醒她:「你們的鴨群爬上岸偷吃了。」她立刻舉起竹子揮了幾下,並噓了數聲才把鴨子趕到溝堨h。

    「我替她畫像好嗎?」「我不知道怎麼坐?」「沒關係,只要你靜靜地坐在鳳凰木下就可以了。」「鴨子如果偷偷別呢?」「我會告訴你!」於是她去坐在樹根上,身子畸微倚在樹幹,我開始畫了。我畫下她長長的頭髮,大大的眼睛。畫下她塌塌的鼻子,小小的嘴。畫下好淡淡的眉毛,雞蛋形的臉兒。然後順著兩腮,畫下脖子,身體。突然她問:「能不能停一下呢?我要小便了。」「!嘿!不行不行!等一下!馬上好,現在畫到腰部了。」她愁著臉說:「甚麼時候才可以畫好呢?真的要尿出來了」。再忍一會兒,否則前面畫的將白費了。她用手摸摸肚子,再摸摸髮,很不耐煩的看著樹葉。「好了!」她像出籠的鳥,立即奔過來:「嘿!真了不起!好好喔!好好喔!」「真的嗎?大概是你跨獎的吧!」「噯呀!我的領子呢?」「塞進脖子堨h了,不信妳摸摸看。」「嘿!」她拍我一下肩說:「怎麼不早告訴我呢?」「為了自然呀!」頓了一下,我說:「妳不是說尿很急嗎?」她「啊!」了一聲,我們都哈哈大笑起來。她邊笑邊跑進甘蔗園。我轉身一看。糟了!一群鴨子正伸著頸子忙著偷吃稻穗。我舉起竹竿,學她噓了好多聲,但即使噓掉了大門牙,牠們還是照吃不誤。她一面整理衣服,一面跑出來。同時北面也來了一位中年人。他濃密的眉毛,高而鹇的鼻樑,圓圓的眼睛,小小的眸子,使人看了生畏。他氣呼呼的罵著:「他媽的,妳幹甚麼去的,幹妳……你幹什麼去的。」走近她,拍拍!狠狠地揍她兩個耳光。她不敢哭只瞪著鴨子。過後,他朝著我瞪過來,我嚇得渾身發抖,真怕他衝過來揍我。還好,他只有瞪瞪。臨走前站在對岸,指著我說:「阿拜﹝跛腳﹞!我警告你!下次如果再跟我女兒玩,使她忘了做事,我就把你推進溝底去吃水。」可憐的她,邊擦眼淚邊趕鴨子,向北面遠去了。

[color=Blue]第28篇----得意忘形[/color]

    昨晚,因為五哥沒來。所以我獨自度過一個淒涼,孤獨,恐懼的一夜。清晨,公雞啼了。我下了床,將小雞放出去。然後爬進鴨舍撿鴨蛋,一個一個堆在籃堙A小心翼翼地搬進屋子。東邊已露出一片魚肚白。我開始做早飯。邊削甘薯邊往故鄉那邊望。在歸家的那條小徑上,如果出現了黑影,就一直盼望是五哥的到來。

    時間就在我的等待中過去。黃昏已經來臨了,林邊開始有青煙裊裊上升。美麗的樹,漂亮的屋瓦,還有那翱翔的鴿子,多可愛的故鄉啊!此時,家人一定在大吃大喝昨天剩下的飯菜吧?五哥可能把我忘了,否則怎麼還不來?想到此,一縷哀愁湧上心頭,不覺鼻子酸酸的。正在此時,小徑上忽有一團黑影緩緩而來。我跳了起來,那不就是五哥嗎?對的,他提著一個草籠。我揉揉含著淚水的眼眶,恨不得馬上飛奔過去。五哥老遠就問:「你哭了沒有?」「沒有。」「那好,男孩子是不應該隨便哭的。」我們家熱鬧嗎?」「太熱鬧了。外祖父、大舅、二舅、四舅,還有姑媽,幾乎所有的親戚都來了。」他一面說,一面打開籠子。一看太好了,堶惟髜﹞F雞肉,豬肉,魷魚……我太高興了,所以立刻把正在燃燒的木柴抽出來,往地上一扔,便爬進寮堨h。不管滿手的灰塵,拿起雞腿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。炒米粉連吞三碗,的確太好吃了,自從離家後,已經快兩年了,從來就沒有吃過這麼好的食物,怎不令我樂得跳過來跳過去?五哥說:「親戚們都在向媽媽打聽:『聽說你生了一個怪腳的孩子,他到那堨h了呢?』。」我塞滿一嘴魚丸搶著問:「媽媽怎麼回答的呢?」「她說你已經成了隱士,家都不要了,所以連三哥結婚你也不回去。」聽起來真夠淒楚的:「我怎麼不想回家呢?你是曉得的,每晚作夢,不是都拚命喊著:爸爸媽媽嗎?」正談話間,我覺得外面有點不對,怎麼有霹靂拍啦的聲響呢?因此我爬了出去。一看:「不得了!不得了!失火了!失火了!……。」五哥聽到我的吶喊,抱著那件破棉被闖出來,丟進水溝堙C正在目瞪口呆時,他將濕漉漉的棉被蓋在火舌上。我在排水溝堥V了一桶水,正要忍著腳上的疼痛,提過去時,五哥閃電似的將我的水桶接過去。留下一個大鉛桶,我立即俯身去溝堥V水。正是提起來時,因為水太重,心又急,一不小心,身子被水桶拉下去了。翻了個大筋斗,落在水溝中。幸好溝不深,否則一命定然嗚呼哀哉。後來我也沒有再上岸,乾脆「站在」溝堥V水給哥哥。他一來一往,也不知跑了多少趟,火勢才漸漸小下去,突然我聽到有人站在我後面吹口哨。回頭一看,原來是位醉醺醺的酒鬼,也就是五哥所說的惡棍,他站在那堻S手旁觀。天下真有這種見苦不救的人,即使我們無法做到「人溺己溺,人飢己飢。」的地步,至於我們對那些亟須幫忙的人,也應伸出援手才對,想不到這醉漢竟然視若無睹。經過我兩艱苦的搶救後,好不容易才把這場大火撲滅。牆壁被燒掉了一個大窟窿,棉被全是泥巴,那些「大菜」都成了炭團與爛掉餅。望著「殘破」的家,不覺悲從中來。那夜,兩兄弟只好坐在露天的廣場興嘆。閉上眼,我想到了一句話「樂極生悲。」五哥趁機勸誡我「得意不能忘形。」

[color=Blue]第29篇----河中魚[/color]

    自從失火那天起,我們便忙著補牆壁,打掃屋堛漯d巴,忙著尋找失散的雞鴨,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務,所以好久沒有看見阿花。直到那一天,我剛餵過雞鴨,坐在溝畔的牆上時,她趕著那群鴨子,欣然而來。我問:「魚頭拿來了沒有?」她歉疚的說,「對不起!這次忘了,下次吧!」她探頭看我們的房子,看著火燒的情形。我一想到那見苦不救,袖手旁觀的惡棍就氣。「她的爸爸好兇好壞哦!」「別亂講,被他聽到了,會把你的脖子扭斷。」「我才不怕咧!他打我,我就叫我爸爸打他。」她突然問我:「你有幾個爸爸呢?」「哈!你簡直在開玩笑嘛,爸爸幾個還用問嗎?難道你妳有兩個爸爸?」她點點頭。我笑了,她紅著臉。因此我不敢再笑下去,同情的說:「他時常打妳嗎?」她搖搖頭。「妳媽媽待妳好嗎?」她默默不答,好像流淚的樣子。到底是怎麼回事呢?難道是常打她?是死了?她與我並肩坐在用二根竹子拼成的小竹橋上,水像鏡子一樣,把我的怪腳映出來。她忽然指著河婸﹛G「你看!多麼美麗的魚兒啊!」我說:「我捉來送你好嗎?」「不能下去!你腳這樣,會沉下去的。」我最不喜歡聽到這種話了。一聽到人家說我不能做,我硬要試試看。於是我「噗通」一聲就跳了下去。完了,果真沉下去了。我掙扎著,她在岸上喊著:救人呀!救人呀」巧得很,正好被一位農夫聽到了。立即跳進河中,將我抱起來。

    「謝謝妳!假若不是妳。我一定跟祖父一樣賣鴨蛋去了﹝死了﹞。」「不!假若不是我,你才不會跳入河埵Y水呢?」

[color=Blue]第30篇----撿鴨蛋[/color]

    有一個清涼的早晨,阿花突然在屋後叫我。五哥問:「妳叫他做甚麼?」「約他去撿野果。」五哥說:「他早上還未撿鴨蛋呢?」「我來幫他撿好了。」於是,她到廚房去拿出一把灰鹇﹝用來鹇灰﹞來,我草草地把飯吃完,便爬了出來。說時遲,那時快,當她把灰鹇從穀倉底抽出時,一條臭腥母也跟了出來。我飛奔過去,把她手上的灰鹇接過來。她趕快躲在我的背後,蛇舌吐得長長的。我盡平生之力劈下去,灰鹇碰壞了,再劈下去時,剛好打在晾衣服的竹竿上,鹇柄斷成兩截。在千鈞一髮之際,五哥聞聲跑出來,拾起竹竿往蛇身一擊,只見那敏捷的尾巴,立刻繞在竹竿上,我用那半截亂打一場。她說:「打中才﹝臍﹞,亂亂﹝紛紛﹞來。」也就是說打到蛇的肚臍,蛇是越來越多。她向五哥說:「謝謝你!要是沒有你來救我,我早被咬傷了。」「那堛爾隉C我該向你道歉才對,妳若不是為弟弟做事,也不必受這場驚嚇。」[/siz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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